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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延安是魂”的影像记录
——纪录电影《砥砺》创作札记
李近朱

发布时间:2016年08月10日 11:11 | 来源:中央新影集团 | 手机看新闻
   到了陕北的黄土地,到了延安,到了梁家河。赫然入目的,是满溢情感的八个大字:“陕西是根,延安是魂”。习近平总书记面对曾历经战争风雨的革命圣地延安,给出了深刻的高度的概括——延安是党和人民军队砥砺前行的旗帜,是中国革命与建设时代的精神与魂魄。 正值中国共产党成立95周年,中央新影集团筹拍了纪录电影《砥砺——中共中央在延安13年》。作为本片艺术顾问,我参与了全程创作。这不啻为又一次政治上的和艺术上的实践与历练。现以创作札记形式,记录下我们的一些认知与感悟。   (一) 在中国革命途程中,延安是一块历史高地。站在这块高地上,远望从1921年中国共产党成立到中共中央进驻延安,前15年是我们党和军队历尽艰辛曲折前行不辍的风雨征途;后13年是我们党和军队在广大人民群众的持助拥戴下,走向革命胜利和建立人民政权的辉煌历程。中共中央在延安的13年,正是向着胜利征程砥砺前行的难忘岁月。于是,用影像记录延安这个圣地,是一个重大的革命历史题材。创作之始,须在学习中认知与领悟,在认知与领悟的基础上,提炼出这部影像记录的主旨。 多少年来所积累的关于延安的历史文献,使我们对于延安13年史程有了初步了解。但了解并不等于理解。在篇幅不长的一部纪录影片中,如何聚焦到延安最本质的价值,如何理解延安最重要的贡献?这不是面面俱到罗列历史的流水账,也不是表层去解读延安的历史史实,而是要去思考“延安是魂”,这个“魂”究竟是什么? 我们读到习近平总书记在党的十八届中央委员会第一次全体会议选出政治局常委之际接受中外记者采访时的讲话,全文只有1452个字,但有19处提到了“人民”。 在延安,毛泽东提出“人民,只有人民才是创造历史的动力”的著名论断,那是集党和领袖在延安近10年之经历与经验,才在1945年春在延安讲出来的;在延安,1944年的一个秋日,在为一位普通战士张思德举办的追悼会上,毛泽东深刻叙说了和鲜明讲到了“为人民服务”,并向全党全军发出了这一伟大召唤。 大量史实告诉我们,是陕北的黄土地,是延安的老百姓与我们的党和军队,鼎力构筑铜壁铁墙,抵御了日本侵略者,取得了民族解放战争的胜利;又共同汇成革命洪流,摧毁了蒋家王朝,迎来了新中国的曙光。一句话,中国革命的胜利植根在人民的深厚土壤中,通俗来讲,中国革命胜利是老百姓用小车推来的。因此,在延安,党和军队以及领袖,奉人民为主人,竭诚为人民服务,人民才将我们的党和领袖赞为“人民的大救星”。 于是,在面对不同历史时段的大量史料之际,我们创作团队才认识到,全片须有一个统领素材的红线,那就是延安的精神与魂魄。延安13年,以至由此上溯28年,中国共产党和人民军队砥砺前行的最坚实基础,就是人民。“人民至上”便成为这部关于延安的纪录电影的一个贯穿主旨和重要主题。 于是,我们从这个浸透着“延安是魂”的题旨出发,就看到了:1936年万里长征在延安落脚,正是党和军队与陕北人民的大汇合;抗日民族统一战线的建立和抗日持久战,是为民族兴亡、人民生存而进行一场伟大的神圣之战;延安成立的边区政府,法治廉政,公平民主,是人民政权正式建立之前的一个重要实践;而加强党的自身建设,自力更生,实事求是,整顿党的作风,保证了抗日战争和人民解放战争的胜利,则皆是以为人民谋幸福为己任。 延安13年,陕北有了“解放区的天是明朗的天”,有了“军民团结如一人,试看天下谁能敌”的坚强壁垒,有了南泥湾的“陕北好江南”的丽色,有了文艺工作者到人民群众中去的火热局面,有了从延安到西柏坡直到天安门的人民政权的建立。 “人民至上”是延安魂的历史彰显,也对践行社会主义核心价值和实现“中国梦”,有着鲜明的现实意义;亦即今日,延安精神与魂魄,还要继承与弘扬。纪录电影《砥砺》既然选择了革命圣地延安为题,首要的就是在学习文献中和实地采访中,要认知和领悟“延安是魂”的核心,这就是“人民至上”。唯此,我们才可在记录延安历史的和现实的影像中寻到根基,找到方向。从这个视角去俯瞰延安13年的风云历史,去揭示延安13年凝聚而就的伟大精神与魂魄,才会看到“延安是魂”存留后世,是何等宝贵的精神财富。   (二) 黄河水、黄土地、黄米面,养育了陕北乡亲的金黄皮肤和淳朴乡情。我们面对“延安13年”这个纪录电影的选题,首先扑入心扉的,就是这样几句话。这就是说,我们感性的对于革命圣地延安的认识,就是充满了泥土气息,就是浸透着充沛情感。这情感首先是民族情感,亦即这片黄土地千百年来养就的乡土乡情,以及容纳其间的坚韧正直火热的性格。其次,则是在革命风云变幻中中共中央在延安13年所练就的崇高坚定勇进的革命情怀。难怪从延安走出去的革命青年,多年以后,还会讴歌出满蕴如此深切情感的诗句——“几回回梦里回延安,双手搂定宝塔山”! 两种高尚情感的交汇,在延安的13度春秋中,便有了别样的引人瞩目的风采。这就是将人民的情感以及对人民的情感融化在革命大情怀之中,使延安的革命途程和精神魂魄,有了接地气的贴近感,有了脚踏实地的坚实感,这情感也是历史的真实。 在纪录电影《砥砺》中,我们将人民对于革命对于军队对于领袖的情感作了深切的抒发。如在万里长征终于找到了落脚点的那个历史时刻,在吴起镇一位陕北乡亲的一孔土窑洞里,演绎了浓浓的军民之情。当时,百姓并不知道也不认识毛泽东,他们为风尘仆仆的红军一干人马作了落脚的朴素接待:一碗碗热气腾腾的臊子面。这个充满生活气息和亲切情感的一瞬间,迎来的是第二天毛泽东和工农红军踏出了窑洞门槛,一个历史的新时期就此迈开了第一步,那就是中共中央在延安13年的起始。应当说,这部纪录电影的具有历史意义的起笔和叙说,就是从陕北人民与革命的深厚的情愫开始的。 而历经边区政府所营造的“晴朗的天”,这又让人民离革命和革命领袖非常亲近,以至来访的美国记者斯诺说:在延安到处可见没有警卫前呼后拥的毛泽东,他和百姓走在一起,说在一道。毛泽东曾经告诉战友,延安是陕北的一个大地方,群众还不了解我们,我们一定要很好地联系群众,注意群众纪律,对群众多做宣传工作。在民族解放和人民解放两大历史性战役中,更让人民对于身负历史使命的人民政党人民政权和人民领袖充满信任和自豪。而在处理党内黄克功等人违纪犯罪案件中,边区人又看到了人民政权的清廉和公正。于是,陕北乡亲从心底唱出了“东方红”,真心实意为毛泽东送上了“人民救星”的金匾。这匾是对于党对于人民军队对于人民政权,也是对于人民领袖的最深厚的革命情感的凝聚,也是在延安这块特殊土地上在13年这一特殊历史时期所产生的特殊情感的一个彰显。 在《砥砺》这部纪录电影中,有一段美国总统特使卡尔逊在延安的观察与讲述。卡尔逊说,“毛泽东是一位谦虚的、和善的、寂寞的天才。在黑沉沉的夜里,在这里奋斗着,为他的人民寻求和平的、公正的生活”。当看到毛泽东住的窑洞非常潮湿,以至于得了关节炎。大家想为他换一间干燥的窑洞,毛主席不同意。他说:老百姓能住,我为什么不能住。共产党人的这种作风,给卡尔逊留下了极深的印象。在给罗斯福总统的报告中,卡尔逊称赞说:在中共那里,根本就不知道什么是腐败;军队官兵平等、精神饱满、斗志高昂。卡尔逊聚焦在党的领袖毛泽东,实质上道出了充溢在延安13年中的革命情感,其本质就是“人民之上”。在《砥砺》纪录电影中,我们还描述了党中央和人民军队在最后离开延安的时刻,以深厚的情感抒发方式揭示出了延安的精神与魂魄:心怀天下,不忘初心——“面对黄河,毛泽东沉默片刻,缓缓说到,这里最值得怀念的,其实就是两个字:人民。他们,才是我们所有奋斗的核心!” 延安在中国革命历史上是一块与时代共脉、同人民相融的黄土地。在这13年岁月里,那种血浓于水的情感力量,实质上是中国革命走向胜利的一个动力。这个情感的本质就是毛泽东所说的,人民,只有人民才是历史发展的动力。   (三) 纪录电影《砥砺》由中央新影创作。拍摄之初,首先浮上脑际的就是:这还是一次电影艺术上的历史传承。在延安,我们到了当年延安电影团的所在地大砭沟。1938年,在抗日艰苦岁月中诞生的电影团,经历了延安13年中的11度春秋。他们简陋的摄影机所拍摄下的黑白影片和照片,纪录了延安时代珍贵的历史场景,留下了我党我军以及老一辈革命领袖的生动真实的影像。 在我们创作《砥砺》纪录电影时,毫无疑义要大量使用历史遗存下来的文献影像。延安电影团这个与延安有着不可分割关系的我们老一辈同行,必然成为我们创作队伍中的“主力军”,也就是我们要籍助于他们拍摄的历史影像。 更有深意的是,当年延安电影团到了新中国新的历史时期,许多老一代电影艺术家成为中央新闻纪录电影制片厂的创始人和第一代创作力量。而此次创作《砥砺》,主创团队则是中央新影年青一代的创作人员。80后的年轻人的新创作与80年前老一辈留下的老影像,形成了同脉的两代电影人共同为延安作了影像的纪录。 应当说,在创作以革命历史题材延安为内容的纪录电影时,我们在艺术上有悠长的历史渊源,有可资利用的影像资源优势。于是,在有着传续优势的背景之下,纪录电影以第一手历史资料,搭建了这部作品的影像主干。特别是挖掘出在以往革命历史题材作品中未见或少见的资料,成为这部纪录电影创作和编辑的一个原则和前提。 于是,无论是当年延安的地形地貌,还是诸如延安文艺座谈会、中共七大会议等重大要事的影像;无论是当年陕北乡亲延安百姓的音容笑貌,还是边区政府人民政权和南泥湾大生产运动等重要事件,皆以当时当地的真实的影像纪录为最基本最主要的表述语言,去叙说延安13年的辉煌历程。这就体现出了这部纪录电影的本质,即真实的纪录。因为,这里有历史真实的见证,那就是80年前我们老一辈电影工作者在烽火年代所拍摄下来的历史镜头。 而对于人们所关心的今日延安革命遗址的状态,80年后的80后年青一代电影人,又以新时代的新技巧新技术,将这些具有非凡历史意义和价值的遗址,以及已经到了耄耋之年的历史见证人,再次摄入镜头。80年后的新影像与80年前的老影像,形成《砥砺》这部纪录电影的有传承有传续的纪录影像主体。 与其他主题的纪录影像不同,《砥砺》无须追求时尚时髦和影像技术的前沿化,主题决定了这个传承有序的“正剧”创作的特殊性。同脉却有不同画质的历史的和现实的影像语言,不仅契合了“延安13年”这个重要的重大的主题以及主题所揭示的“人民至上”题旨,而且在艺术上这个双重语境又强化了历史的真实性和现实的启迪感。 或许因延安这块黄土地上的革命瑰宝本身的朴素与真淳,或许因人民这个最高大也最贴近的伟大命题本身的简洁与纯净,《砥砺》在影像艺术上的朴素、真淳、简洁、纯净,恰是这部纪录电影因内容而生发而出的艺术风格。这风格是纪实叙事的,也是纪实影像的。 创作纪录电影《砥砺》,有脚踏实地之感,那就是因为有延安电影团老一代前辈,在作风上在影像上已经给我们奠基。我们只不过是在传承的路途上进行再认知、再领悟、再创造而已。   (四) 《砥砺》纪录电影有中共中央在延安13年的历史时空,有“人民至上”的关照历史昭示现实的题旨,有老一代同行前辈的作风和影像的奠基,这使我们的创作能够生发出一定的创新之彩。 其实,纪录片与一切创作一样,只有创新,才有特点才有生命。而我们对于“创新”二字的最简单认知,就是“不一样”,即和同类题材已有的作品不一样,也和我们过往的作品不一样。这一点是我们创作的一个目标和一个追求。 对于延安13年历史进程中的事件,有政治的军事的组织的经济的文化的外交的等等,一个建立在风雨飘摇年代的人民政权所经历的大事小情,皆有表现的价值。但是,我们是以两个原则为前提选择和运用这些丰富的素材。其一是紧紧扣上我们所理解“延安是魂”所确定的题旨“人民至上”;其二是尽量采用未披露的新信息,如西安事变前张学良与周恩来在桥儿沟的会晤;尽量对于已知信息进行新解读,如对于在哈达铺邮局发现《大公报》中关于陕北革命根据地消息的延伸解读。这就使延安13年中所讲述的信息在不违背历史真实的前提下,带有一定的新鲜感和吸引力。 来到延安,方知延安是一座古城。那个建于唐代的标志性的宝塔立于嘉岭山巅。宋代范仲淹曾有题壁于塔下岩上,如“胸中自有数万甲兵”、“先忧后乐”等。这是历史与现实的穿越与对话。在《砥砺》中,我们将延安这个中国近代革命圣地延伸到悠远的历史时空之中,与优秀的传统文化进行了不牵强的链接。以先人的“先忧后乐”与党和党的领袖,以及人民军队的宗旨作历史上的传承与续继。而在古代嘉岭山上刻镂的“胸中甲兵”,这正与延安在革命战争洗礼中的节节胜算作了历史与现实的照应。如此的引进与融入,增加了叙事的厚重感和史实的文化色彩。 在《砥砺》中,我们以宏观叙事与“故事化”叙说相结合的方式,将历史史实以大量信息传布出来。这个重大题材固然少不了宏观叙事,但是“故事化”的讲述,则特别彰显出了打动人心的细节力量。在纪录电影中,我们运用大量细节以显示历史的真实。比如,我们将长征到延安落脚用找到了“家”这个细节来表现:这个“家”,是大“家”,即革命根据地;也有小“家”,如张闻天结婚成家。而在下面我们撷取的三段解说词中,又可以感受到细节在刻画历史上所焕发出的感人动人憾人的力量。 “这张照片,是毛泽东初到延安时拍摄的。那是1937年春,陕西国民政府一个年轻的秘书拜访了毛泽东。平易近人,说话幽默的毛主席,让23岁的田益民放下拘谨。谈话结束,他提出为毛泽东拍照。准备拍照时,发现院中有只小鸡。田益民想将它赶走,毛泽东说:留着小鸡在身后,更有生活气息。”这个感人的细节,生动刻画了人民领袖的朴素、亲和与平实。 19454月,中国共产党第七次全国代表大会就在这座礼堂召开。朱德高兴地说:我们党前六次代表大会,都是在别人修建的房子里召开的,这是我们党第一次在自己修建的房子里召开自己的代表大会。”这又从另一个侧面表现了我党在延安已经壮大起来,是一个动人感人的细节。 “在北京的一座古老的庭院中,毛泽东在读一份战报。在他目光掠过醒目标题的一瞬间,这张报纸仿佛又把他带回到了15年前在哈达铺看到的那份《大公报》。从那个年代的那份报纸上,毛泽东和他的战友还只是依稀看到了星火燎原的星星点点的希望,而这份战报上‘南京解放’的大战告捷,则已是抖擞出了中国历史上一个新时代的万道霞光。”两份报纸的小小细节,将两个不同年代的历史演变生动展现出来,以细节揭示出了革命走向胜利。这又有着何等憾人的力量啊! 在《砥砺》纪录电影90分钟的时空中,我们还意在能够启迪人们的思考。在今天,我们要去实现我们的现实目标:小康社会,两个一百年,以及民族复兴的“中国梦”。这些摆在现实途程中的前景,需要的仍是与延安时代一样的“砥砺前行”。那么,历史给了我们什么启迪呢?当年毛泽东说“全国一切革命工作人员永远保持过去十余年间在延安和陕甘宁边区的工作人员中所具有的作风”。这个作风,就是今天我们所说的“延安是魂”。这个魂,就是从延安升起来的一方“人民至上”的旗帜,上面写着——“为人民服务”。 在中国共产党成立95周年之际,我们奉上纪录电影《砥砺——中共中央在延安13年》,就是期待以历史的影像告诉今天也告诉未来,延安的精神与魂魄,要世世代代存续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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