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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感与人性,寻找文献纪录片观照历史的切入点
——《情铸共和——宋庆龄》的创作回想
文/ 叶晶

发布时间:2016年04月18日 15:57 | 来源:中央新影集团 | 手机看新闻
 本文作者叶晶        本文作者叶晶 2015年年初,我前往武汉宋庆龄旧居纪念馆为即将创作的这部文献纪录片《情铸共和——宋庆龄》进行前期踩点工作。 坐落于武汉汉口沿江大道边的宋庆龄旧居纪念馆,是一幢散发着浓郁古典主义气息的古老建筑。里面的布局与陈设着力还原历史风貌,而尤其令人印象深刻的是一座汉白玉制、按照一张宋庆龄居住在武汉时拍摄的照片制成的塑像。宋庆龄在这里居住时只有三十四岁,她美丽而年轻的容颜,和坚毅而沉静的内心,被照片永远地定格,也透过这座雕像被还原和呈现。我看到每一个走进纪念馆的人,不论是途经这里的参观游客,还是专程来寻访的人,走到雕像前,都会默默注视良久。是什么打动了来这里参观的每一个人?我想,找到这个答案,也就找到了这部纪录片的创作所要遵循的一条路径。我所理解的,正是来自于宋庆龄人生历程中所充盈着的情感重量和人性力量。 其实,在筹划创作这部纪录片前,摆在面前的难题诸多。首先,根据本片投资方的要求,全片以展现宋庆龄在武汉的历程为主要内容。作为二十世纪中国最伟大和最具有影响力的女性,宋庆龄的一生映射着将近一个世纪的中国近代史风云变迁。其间可歌可泣、令人感喟的生命细节数不胜数。而在宋庆龄八十八年的漫漫人生中,她在武汉生活的岁月却只有七个月的时间。这段宋庆龄年轻时代的经历在有关她的各类传记和回忆录中,并不是呈现的重点所在。而以往表现宋庆龄的纪录片,也大多以全景式视角叙述宋庆龄一生经历,对武汉的这段岁月仅是寥寥数笔带过。毕竟,192612月至19277月这七个月间,宋庆龄在武汉时期拍摄的历史照片如今只能找到五六张,历史痕迹随着岁月流逝逐渐湮没无存,只有这座宋庆龄当年居住的旧居和她曾工作的地点——南洋兄弟大楼(南洋兄弟大楼当时是武汉国民政府办公地,宋庆龄时任武汉国民政府委员和国民党中央政治委员会委员)今天还存留。   纪录片《情铸共和——宋庆龄》剧照 纪录片《情铸共和——宋庆龄》剧照 如何构建这六十分钟的内容?如何让这段短暂且并不太为人所知的岁月折射出宋庆龄的人格光芒,让这部纪录片不仅仅是几张老照片、几幢老建筑的展示,而是赋予片子灵魂和精神?在翻阅各类史料书籍的过程中,我逐渐在这段被很多人忽略的历史中寻找到了可以被放大和延展的细节,而其令人动容的内核正是来源于“情感”和“人性”。   构建大时代脉络与个人生命历程的历史经纬 时代进程为个人人生历程铺衬出浓郁的生命底色。因此,人物类的文献纪录片虽然聚焦的是人,但其实也是在呈现个人所身处的时代、社会。当时代的经与个人生命线的纬交织在一起,中间所聚焦的点正是可以勾勒延展、强化叙事的重中之重。   纪录片《情铸共和——宋庆龄》剧照 纪录片《情铸共和——宋庆龄》剧照 本片聚焦于宋庆龄在武汉生活的七个月短暂的时光。从大时代发展脉络来讲,1926年底至19277月,宋庆龄在武汉的这七个月,正是国民革命由高潮跌入谷底的分水岭。宋庆龄作为当时武汉国民政府领导人之一,在这个大时代的交汇点上见证了国共合作所加强的各革命力量的联合和国民革命事业的推进;更亲身参与了中国人民收回汉口、九江英租界,一洗百年屈辱的光辉历史。然而,随着蒋介石、汪精卫相继背叛革命,轰轰烈烈的国民革命以失败告终。宋庆龄也在革命步入歧途的时代转折点上,经历着个人命运的抉择。在她的身边,叛变者、投降者、隐退者、牺牲者,不计其数。宋庆龄该何去何从?宋庆龄在武汉发表著名的“七•一四”声明,宣誓与革命的背叛者彻底决裂。直面和挑战一个正在分崩离析、动荡混乱的时代,正是标志着宋庆龄不仅仅是以孙中山夫人的身份,更是以一个成熟、独立、坚强、明洁的革命领袖的姿态,让全世界看到她的傲然挺立的风范。宋庆龄在武汉的这段经历,其实正是她生命历程中一个交织着希望与痛苦、挑战和抉择的人生转折点。而她此前和此后的人生经历,都可以在这个点上进行延展和观照、梳理和总结。因此,虽然全片将重点放在武汉的七个月时间,但顺着这条从中心点延展而出的叙事线勾连过往今天。历史连绵错落,更凸显其厚重和意味深长,而个人命运的抉择也因此呈现出巨大的生命重量。这也让我想到在创作人物类纪录片时,创作者在编织叙述主体的人生故事时应该进行怎样的取舍方才能够有效地传达创作者意图展现的思路。不是简单地罗列和堆砌事件,而是让整体叙事形成一种场,以创作者想着重表达的事件或情感作为最高潮的点,而前后的铺陈层层向中心点推进。事件高潮之前所描述的细节和故事是事件形成的“因”,而此后的叙事则是中心描述的“果”或证明。具体到本片,叙事都是紧紧围绕宋庆龄在武汉期间“为什么会在一个逆流翻滚、亲友殊途的艰难困境中,以一己之力坚定的捍卫正义?”因而,我们所着重叙述和撷取的故事与细节都是她在时世磨砺中对塑造其人格力量具有典型意义的事件。而叙述的勾连也步步为营地让人们看到宋庆龄是如何一步步从一个对革命充满理想的年轻女子,从一个远赴美国求学、对中国充满理想和热忱的年轻女子,成为站在孙中山身边最坚定的支持者和革命者;又进而如何在在一系列的风霜洗礼和生死考验中,以独立的姿态成为一名伟大的政治家。而在描述武汉之后的人生历程时,叙事线条更加粗放而大气,以写意的方式让人们看到一个成熟、坚定、明洁的中国伟大女性,如何终其一生向世界诠释她的赤诚与坚强。在不到六十分钟的时间里对宋庆龄近九十年的生命岁月有一种总体的梳理和总结,取与舍至关重要。本片所力求的就是先构建出时代脉络与个人生命历程的历史经纬,在此脉络上对素材进行取舍、延展压缩。   在历史的叙事中设置情感的引申线和触发点 当下,在大多数国内纪录片创作者已经摈弃了空洞的宏大叙事,转而更为关注细节和故事背后的人性诉求,纪录片所呈现的层次和内涵因而也更为丰厚和富有张力。而具体到《情铸共和——宋庆龄》的创作中,从一开始创作的出发点就是“情”。因为宋庆龄这样一位伟大的中国女性,她留给世间永恒的记忆就是她的人间大爱和无尽情怀。而如何让这样的情感与情怀在叙事中不断集聚,并得以最大化的呈现,所依托的正是让全片还原人物的情感。爱情,亲情,在生命历程的情感交汇中寻找推进人生命运走向的动力所在。 全片的情感累积高潮在于1927714日宋庆龄发表著名的“七•一四”声明。 “她说,我将踏着革命者的足迹继续前进,这是缅怀我们领袖的唯一道路,我在这条道路上绝不回头。” 这样的决绝和勇敢来自于宋庆龄对孙中山的情感、对中国的情感和对中国革命的情感。而这条情感线自始至终贯穿全片。 “此前,宋庆龄虽然没有到过武汉,但这座大江大湖的城市对于她和丈夫孙中山、对于中国民主革命来说,都有着异乎寻常的意义。” 在全片开头段落,由宋庆龄前往武汉的这个时间轴,自然而然地切入开始回溯孙中山与宋庆龄的共和之路。孙中山与宋庆龄两人伟大而精诚笃定的爱情所映衬的正是宋庆龄何以成为一名成熟而坚定的革命者,又何以能在武汉的革命洪潮急转直下的时刻以勇敢的气魄和韧力向世人表明她是孙中山的革命原则最坚定的继承者和捍卫者。这样的情感随着历史片段的铺陈逐渐明晰和放大,而情感的张力则通过引述孙中山和宋庆龄所写下的真实文字进行推进。因此,全片的重点虽然在宋庆龄的武汉岁月,但宋庆龄与孙中山的情感历程却成为这段岁月的历史铺垫和情感铺垫,也让观众对宋庆龄伟大人格的理解有了更为深厚的情感空间。 在构思纪录片的过程中,还有一个令人感喟的细节:宋庆龄在发表“七•一四”声明的前后,她的弟弟宋子文和妹妹宋美龄先后来到武汉,劝说她投向蒋介石的南京国民政府。宋庆龄没有被劝服,她坚定地选择了她所一直坚持的革命之路,却不得不同自己的兄弟姐妹们分道扬镳了。武汉岁月,成为宋氏家族的成员们走向截然不同人生之路的转折点。这段历史的发生地正是在宋庆龄旧居,而今天能够找到的文物只有当年宋子文带给宋庆龄的一封蒋介石亲笔信函。如何让这段影响了宋氏家族命运的历史细节以更加意味深长的方式呈现?我们在创作中摈弃了情景再现的手法。因为即使是再生动和精致的再现都无法重现历史的真实。在拍摄中,我们力求通过旧居实景的氛围与情境的还原来引领观众去回味和联想那样的一个时刻。当宋庆龄面对与自己有着深厚情感的弟弟的劝服,内心可能有的痛苦、挣扎与抉择。通过光影的变幻和摄影机缓缓的移动呈现静静的会客厅,引发观众的思绪回归到历史真实的场景中,去感受当最亲近的家人也站在了和她对立的一边,宋庆龄所深处的孤立无援的境地。而在全片的后半部分,宋庆龄与家人的这条情感之线再次牵连出来。 “此时,她最牵挂的事情,是希望有生之年能看到国家统一的大业完成。而对于她自己来说,一份深深的对他乡至亲的思念也无时无刻不缠绕着她。曾经分分合合的宋氏家族的几个兄弟姐妹,只剩宋庆龄一人身在大陆。她悉心收藏着弟弟妹妹们童年时用过的东西,毕竟,历史风霜无论多么的严酷,终究无法磨灭血浓于水的骨肉亲情……” 这样的叙述让这条情感之线跨越了时间的阻隔,加重了人性的份量,也让观众对历史的审视多了一层令人回味的意蕴。   纪录片《情铸共和——宋庆龄》工作照 纪录片《情铸共和——宋庆龄》工作照 以上是回顾《情铸共和——宋庆龄》创作时的一些感受,未必完全,也未必正确,其实每一次的创作都是一次全新的开始,都需要用一种第一次做片子的心态来面对。而我也深深地热爱着这个过程,用虔诚的热情对待每一次创作中都将面对的未知和挑战。                                                         (本文作者:中央新影集团老故事频道总监、纪录片《情铸共和——宋庆龄》编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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