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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望百年辛亥
——六集文献纪录片《辛亥革命》创作感言
沈芳

发布时间:2015年01月30日 17:28 | 来源:中央新影集团 | 手机看新闻
沈芳 沈芳  在中国延续了两千多年的君主专制制度在公元1911年被推翻了。那一年,按照中国传统的纪年法,是辛亥年。就在这年的1010,爆发了武昌起义。自武昌新军打响第一枪起,至南京临时政府成立,亚洲第一个共和国——中华民国诞生,前后不过80多天。如果从孙中山在异国他乡成立兴中会、提出“振兴中华”的伟大口号算起,也不过17年。在一个幅员辽阔的超级大国里,推翻绵延几千年、根深蒂固的君主专制制度却如此迅速,不能不说是一个奇迹。 发生在一百年前的辛亥革命,是一段真实的历史,站在历史的节点上,将它还原到一百年前,再现这场伟大的革命,是完成文献纪录片《辛亥革命》创作的主旨。 历史悠长的中国,从没有哪一个百年,像这一个百年惊心动魄、脱胎换骨、翻天覆地。武昌城头的枪声,一举开启了中国前所未有的社会变革、开启了中国走向现代化的漫漫征程。从那一刻起的百年间,新文化运动、五四运动、抗日战争、解放战争、新中国成立、改革开放,流经一个世纪的历史深河浩浩荡荡,几代人殚精竭虑,曾被甩在全球现代化进程之外的中华民族,大踏步迎来民族复兴的曙光。尽管辛亥革命反帝反封建的历史任务未见彻底,尽管中国人民的悲惨命运未被改变,但一切正如胡锦涛总书记所指出的:孙中山先生领导的辛亥革命,推翻了清王朝,结束了在中国延续几千年的君主专制制度,开创了完全意义上的近代民族民主革命,为中国的进步打开了闸门。”   摇臂拍摄云南五华山(云南军政府旧址).JPG 摇臂拍摄云南五华山(云南军政府旧址)        创作《辛亥革命》,我们做得最多的功课就是在历史长河中,在浩瀚如烟的史料中,寻觅、寻找有历史价值、有文献价值的相关史料,触摸历史,因为能“发现”才能“表现”。卷轶浩繁的文献决定了片子的叙述结构,按文献索引铺陈取舍,我们坚信定能在辛亥革命百年之际,揭开这段尘封的往事,为十三亿中国人以及海外华侨展示一段百年前发生在中国大地上的大革命。 然而,如何才能让历史的真相走到前台?武昌首义的枪声到底是怎么响起的?又为什么会爆发在辛亥年?我们开始了艰难的寻觅——真相总在历史的深处。 1949930,中国人民政治协商会议第一届全体会议决定,在首都北京天安门广场建立一座人民英雄纪念碑。纪念碑底座的十幅浮雕中,有一幅是纪念辛亥革命“武昌首义”的。 浮雕描写的是19111010日夜,起义的新军和市民,摧毁了湖广总督府门前的大炮,正向总督府里冲去。总督府内熊熊的火焰冲向天空;总督府的牌子被打断在阶前;撕碎了的清朝龙旗,被踏在脚下……浓缩武昌首义的浮雕,犹如回望辛亥革命的一扇窗口。
从大量的历史遗迹、遗址中,从国际视野中,从备受华人关注的角度,从搜集的历史图片、仅存的影像资料中,从寻访海内外的辛亥志士的后裔中,我们找到了真实再现这段百年前历史的切入点。 在片子的创作上,我们选择从以下几个方面切入:   对历史背景的探寻   武昌起义爆发前,历经两百多年的大清帝国已步入风烛残年,风雨飘摇。从1840年鸦片战争始,清王朝的败象就已经显露出来。很多历史学家告诉我们,两次鸦片战争是辛亥革命的起源,那时的中国,任人宰割、任人凌辱;人民过着悲惨的生活,那是中华民族最为苦难深重的哀痛史,这是导致辛亥革命发生的最直接、最根本的原因。当中国一步步沦为半殖民地、半封建社会,中国的仁人志士开始了反思、探索,难道我们的国家就这般情形存活下去吗?于是,中国的近代史上有了最早“睁眼看世界”的林则徐,有了首倡“师夷长技以制夷”的魏源,有了提倡“中学为体,西学为用”的洋务运动,有了“物竞天择、适者生存”的进化论思潮,直至百日不到的变法、维新,却都在清朝君主专制面前碰得头破血流。在残酷的现实面前,以孙中山为代表的革命党人渐渐意识到,要挽救中国的危亡,就必须颠覆晚清这个帝国,这个政体;流血牺牲,在所不惜。于是,辛亥革命的历史大背景清晰地展现出来。结论是:辛亥革命是历史发展的必然产物。   广阔国际视野的审视   辛亥革命的主要领导者孙中山长年流亡在海外,据统计孙中山在世界各地的纪念场所、纪念公园有650多处。1905年经日本友人宫崎滔天介绍,革命领袖孙中山和黄兴在东京神乐坂名叫凤乐园的一家餐厅相识,并很快组织成立革命团体中国同盟会。当时晚清在日本的留学生有上万人,他们也正是深受孙中山、黄兴的影响而义无反顾地加入到反清的行列中。孙中山一生18次进出日本,在日累计时间达9年之久,甚至他和宋庆龄的婚姻也是梅屋庄吉夫妇操办的。在新加坡、马来西亚、泰国、越南、日本、加拿大、美国、英国等国家也都有着孙中山的足迹。“伦敦被难”,使孙中山一举成名,一夜之间他成为世界公认的革命领袖。   摄制组拍摄谭嗣同的家乡湖南浏阳河 摄制组拍摄谭嗣同的家乡湖南浏阳河 辛亥革命对世界的影响也是巨大的,正像我们摄制组采访日本前首相福田康夫所描述的:“辛亥革命的成功,向世界宣告中国是一个具有自立、自治、自强力量的伟大民族。这给亚洲乃至国际社会都带来了强大的冲击力。”        按照初期的摄制方案,我们力图在国外千方百计寻找百年前的丝丝线索,为真实还原、再现历史提供了鲜活的素材和可靠的依据。   对相关纪念地遗址遗迹的寻找   辛亥革命涉及的遗迹、遗址非常多,为了寻找线索,我们足迹遍布湖北、湖南、广西、广东、天津、上海、江苏、浙江、福建、山东、辽宁、河北、山西、陕西、河南、安徽、江西、台湾、香港、澳门等20个多个省市和地区。        在武汉喧嚣的城市背景中,有一处绿树掩映的红色建筑。它是百年前武昌首义时的湖北军政府旧址,武汉人自豪地称之为“红楼”。 透过纪念馆里斑驳的枪支、模糊的照片和发黄的信笺,我们依稀能感受到那一丝丝鲜活的生命气息,而一百年前的起义仿佛就发生在我们眼前。为此,我们四下首义之地武汉,对辛亥革命的再认识正是源于此地。   摄制组在美国采访秋瑾的外孙女王炎华 摄制组在美国采访秋瑾的外孙女王炎华 广东既是孙中山的出生地,也是他革命的起点,十次起义中最著名的黄花岗起义就发生在那里,孙中山领导的十次武装起义中的绝大部分都在广东。徜徉在这些遗迹中以激发灵感,这让我们五赴广东,仅仅广东一地寻找拍摄到旧址上百个。   对辛亥革命海内外志士后裔的寻访   在百年辛亥的历史底片上,这些曾经鲜活生动的面孔,到底演绎过怎样的人生悲喜呢?真相,会在人们记忆的最深处。 在片子前期设计时我们就思考,辛亥革命一百年必将受到全球华人的关注,应该让人们了解或者说走近那些辛亥志士的重要人物,找到他们的后人,让他们走入我们的镜头,和我们一起为那些可歌可泣值得纪念的英烈唱一首赞歌。我们精心挑选了一些辛亥人物,如:著名女革命家秋瑾,安庆起义的徐锡麟,黄花岗起义的林觉民、方声洞,打响武昌首义第一枪的熊秉坤等等,请他们的后代来讲述先辈的故事。   P392  《辛亥革命》剧照 (4).JPG 《辛亥革命》剧照 《辛亥革命》剧照 但是这些后代在哪里,我们无从入手。恰逢民革中央为纪念百年辛亥正在联络各地的辛亥后代,这为我们的拍摄工作提供了很大的帮助。我们千方百计地联络上了孙中山生活在美国的孙女孙穗英、孙穗华,黄兴的孙子黄伟民、孙女黄建舲,深入的人物访谈将使辛亥革命志士的历史形象丰满起来。 著名的黄花岗起义烈士林觉民,临终前写下的《与妻书》名垂千古。我们仅有的线索就是林觉民牺牲后,他的儿子出生了,但他的后代在哪里?我先联系了林觉民在福建故居的管理部门,得知他的孙女在福建。费了一番周折,打听到她在一家建设银行工作,打了无数次电话终于找到了她。对于她的祖父,她对我们说:“他们当时那种情况下,肯定就是没有活路出来了,但是祖父就是义无反顾。父亲告诉我们,你们是林觉民的后代,你们应该记住这点。”        秋瑾的外孙女王焱华生活在美国,她对外祖母的回忆为:“那时候,我舅舅9岁,妈妈5岁,一双儿女都很小的。当时,我舅舅、妈妈他们不知道自己母亲上刑场。” 徐锡麟的孙子徐乃达出生在台湾,前些年开始追寻祖父的生命足迹,他对祖父当年选择牺牲自己的生命是这样评价的:“祖父说我刺杀恩铭,并不是为了其他的原因,而是我要推翻清政府,因为清政府在中国实在太腐败了。” 这些话堪称历史的回声,是后人对先人的记忆和告慰。   相关历史影视资料的挖掘   为了创作这部片子,我们在世界各地搜集了大量珍贵的历史图片,以及辛亥革命志士后裔手中保存下来的历史图片,仅资料的搜集整理工作就有一年之久。 我们从新影厂资料库挖掘了很多鲜为人知的历史画面,如一百年前清末的市井生活,搜集的资料有《古老的中国》《中国之行》《旧中国资料》等;在库存的200多盒胶片中,找到了包括辛亥革命70周年,孙中山诞辰、逝世纪念的画面,很多珍贵的影像首次披露,为创作这部片子提供了丰富的素材。   P392  《辛亥革命》剧照 (3).jpg 《辛亥革命》剧照 《辛亥革命》剧照 孙中山革命事业一生的支持者、日本友人梅屋庄吉拍摄的《辛亥革命鳞爪录》,记录了黄兴在武昌起义爆发后,化装成国际红十字会的医务人员到达武汉,指挥阳夏战争30天。在阳夏战争中,冯国璋火烧汉口,以及汉口成为废墟的历史画面,黄兴为儿子黄一鸥写了仅有八个字的家书“一欧爱儿,努力杀贼”等画面,具有极强的历史感和叙事功能。 中国电影先驱黎民伟先生是惟一获得孙中山“大元帅令”的随军摄影师。黎民伟先生扛着摄影机跑了八个省,追随孙中山北伐,拍摄了大量有关孙中山的革命活动和北伐战争的新闻片、纪录片,孙中山早年活动的影像大多出自于黎民伟1942年剪辑的历史纪录片《勋业千秋》。        在电视技术高速发展的今天,我们的创意可以通过三维动画和艺术电影的造型表意完美制作出来。比如对孙中山上书李鸿章失败的一组画面的处理上,用三维动画首先展示孙中山上书的原文,紧跟解说词的节奏,由完整的文字幻化为飞扬破碎的文字,用独有的画面表现了孙中山上书的失败,潜在的主题被生动地传达出来。再比如宋教仁在上海火车站被暗杀的场景,我们找到的图片只有宋教仁被暗杀后坐在椅子上的照片,上海老火车站在1937年淞沪保卫战中已经变为废墟,整段解说词有五十秒,运用三维动画重新营造了这一场景氛围。   “振兴中华”精神遗产的传承   辛亥革命中,民族意识和爱国情怀于危难关头迸发,振兴中华的共同诉求开始清晰起来,并提升到一个新的水平。1894年,孙中山在《兴中会章程》中首次发出“振兴中华”的呼声,迅即引发了一场心忧祖国、救亡图存的爱国主义大合鸣。今天,爱国情怀依然应是我们生命中最激昂最纯粹的主题曲,振兴中华,始终激励着每个炎黄子孙奋勇前行。   台湾亲民党主席宋楚瑜为剧组题词 台湾亲民党主席宋楚瑜为剧组题词 作为推翻封建帝制的伟大壮举,辛亥革命从一开始就笼罩在清王朝疯狂镇压的血雨腥风中。革命者们经历了战火硝烟的淬炼,留下一曲曲动人的正气长歌:陈天华写下《绝命词》蹈海而死,希望以此唤醒人们“以爱国为念,刻苦向学,以救祖国”;林觉民在黄花岗起义前写下绝笔书,立志“为天下人谋永福”;鉴湖女侠秋瑾把生命化作杀敌的宝刀,盼望“一洗数千数百年国史之奇羞”……正如孙中山所说:“革命先烈的行为没有别的长处,就是不要身家性命,一心一意为国来奋斗。” 辛亥革命的每一步演进,都离不开华侨的慷慨捐赠和大力参与。侨商陈嘉庚广募20多万新币支持福建军政府,邓荫南变卖名下所有产业充当起义军费,林受之献出家产数十万,以致儿女穷困,沦为佣工……他们用最大的赤诚与热情支持革命、参与革命,屡经磨难而不言悔。还有难以尽数的仁人志士,他们或办报刊积极鼓呼,或兴教育培育英才,或深入民间发动群众……不论出身,不分贫富,都以同样的献身精神与无畏情怀投身革命大潮,为推翻封建统治、挽救民族危亡而殚精竭虑。这样的伟大足以令后人永世感怀。可见,辛亥革命不但掀开了中国历史新的一页,更为我们留下了一笔弥足珍贵的精神遗产—— 只有将辛亥革命置于中国社会近三千年的发展演进中,才能理解它的意义;只有将辛亥革命置于20世纪以来这一百年中华民族复兴伟业的征程中,才能读懂它的追求;只有将辛亥革命置于未来一百年的现代化求索中,才能更加明晰它的价值。        相信透过学者的解读、后裔的追述,透过弥足珍贵的历史影像,我们能够更加懂得前人,更加懂得辛亥革命,更加热爱我们伟大的民族。 倾注两年心血的文献纪录片《辛亥革命》,是一部英雄的史诗,是我们对辛亥志士的庄严纪念,是对一段伟大历史的深情回望。百年后回望辛亥革命,最不能忘却的是那些用生命写就这段历史的人们。 重现、再现、还原历史,是我们做这部片子的初衷。经过艰辛劳作,片子终于完成了。辛亥百年之际,让它接受历史的审视。   (本文作者:电视纪录片《辛亥革命》总编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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